潘向东电视剧叫什么(潘向阳的电视剧)

徕子与骆芙几乎成了同学们中公认的一对儿“老公婆姨”。人性真是个奇怪的东西,即使是不懂世事的小屁孩子。他们俩开始感觉到孤立,跟徕子玩得最要好的胜利草鱼也愈加不怎么理会他起来,徕子主动讨好他们也是对他不冷不热。骆芙跟几个女同学的关系也差不离儿,像陈淑敏这种以前跟她一起踢鞬子跳房子的女孩子,谁也不再热情接受她的加入了。

破罐儿破摔,徕子和骆芙干脆心横下来,在同学面前毫不避讳,骆芙每天都带一些糖瓜之类的零食明目张胆地塞到徕子手心里,下雨天共打一把伞走路时俩人甚至可以搂抱着对方的腰肩,每天放学一起结伴归家,越来越显得亲密无间起来。

陈十三庄的春天格外美丽,山野上的新绿婴儿般嫩生生的,竹笋从地下破土而出,尖嘴毛乎乎地仿佛要对着世界呐喊。门前小溪的水流脱下厚重的棉袄的女子也鲜活起来,开始哗哗地唱歌了。各式的花都开了,整个村庄就像笼罩在粉粉的烟雾中。在这个春天,徕子好奇地发现骆芙某些变化,脸上长出了细细的汗毛,像一只青皮桃儿,她胸前竟然突起两个鸽卵般的疙瘩,在徕子的目光下,骆芙总是羞涩得脸蛋儿潮红。

中午趁大伙午休,骆芙一定缠着他去山腰帮她采些花来。阳光金子般洒在大地,大群大群的蜜蜂嗡嗡叫着,在金黄的油菜花和粉红的紫云英间飞舞。骆芙站在花丛,长长的头发飘在风里,眼睛如精灵一般渴求地看着他,仙子一样动人。徕子忽然像个骑士,对骆芙道:你等着,我给你采来最漂亮的花儿。

几支白如雪的梨花,几支粉红的桃花,一把金黄的菜花,三支青翠的新竹,徕子用葛藤细细缠了个花环,做成一顶花冠,送到骆芙跟前,骆芙惊得轻轻地“哎呀”一声,脸上现出幸福的光晕。她小心翼翼地把花冠戴在头顶上, 配上她穿着的那件红色翻领毛衣,简直跟童话里的白雪公主一样漂亮动人。

山腰都是庄上人家在耕种的山地,现在时季大片菜花洋溢着浓郁的香味儿,彩色的蝴蝶翩翩起舞,蜜蜂嗡嗡叫着,让人陶醉。忽然骆芙竖起食指放在红红的嘴唇边:嘘!有人说话!

徕子尖着耳朵细听,果然在微风中隐约传来了笛声和唱歌的声音。徕子拉了骆芙的手,一步步轻轻趟过窄窄的地垄沟,朝油菜地深处探望着,终于,在花田的中间,徕子看到了潘向东老师和易莲老师了!花丛中铺了一块彩色塑料布,潘向东在吹着一支长长的笛子,易莲动人地唱着芒山村自古流传的山歌:

不写情词不写诗

一方手帕寄心知

心知接了颠倒看

横也丝来竖也丝

这般心事有谁知

横看竖看都是丝

心知肚里犯相思

昨晚才从门前过

今早开门狗冒吱

叫我如何理青丝

竹笛声清越,仿佛一只叫天子在云端盘旋,易莲老师的山歌温婉,就像一群云雀盘旋着翩翩起舞,徕子和骆芙呆呆地趴在菜花中,一动不动。忽然笛声与歌声停顿了,他们再看时,潘向东老师把易莲老师扑倒地彩色塑料布上,蛮牛一样粗暴,易莲老师的衣衫掀到脖茎……

徕子与骆芙对望一眼,又马上避开,骆芙忽然伸出两只手掌,蒙住徕子的双眼,在他耳边轻轻骂道:臭流氓,陈徕龙!她的口气像兰花的香气,徕子禁不住转过脸,搂过她的腰肢,对着那两片花瓣般的嘴唇用力亲了下去,骆芙傻傻地站着一动不动,任由他胡乱亲着,呼吸声像一管阻滞的风箱般。

大姐紫苏格外喜欢骆芙。紫苏每次从公社针织厂回来,都会带一些小小的针织品回家,当然,这是她利用废弃的断毛线空余时间自己织出来的。彩色的手套、帽子、袜子、套袖和围脖儿,一到天气转凉,把徕子一家全副武装起来,让陈十三庄别的人家眼睛红得滴血儿。紫苏姐姐摸摸骆芙白嫩嫩的脸蛋儿,疼爱地说,姐下星期回来帮你织一顶帽子。果然,周末时她带了一顶上面绣了九朵彩色绒花的毛线帽子,骆芙欣喜地戴在头顶,跑到大衣橱前扭着脖子照镜子,叫花子捡了宝一样兴奋得小脸通红,一口一个谢谢姐姐甜得腻人。戴了帽子的骆芙,在徕子眼里就像一株盛开着的红月季。

紫苏姐姐是陈十三庄最讨人喜欢的姑娘。她不但长得漂亮,唇红齿白,身材高挑丰满,而且十分能干,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娇气。除了针线活她心灵手巧外,田地里的农活她样样都是一把好手。插秧、割稻,一个能敌俩。最让人惊奇的是紫苏姐姐好像从来也不累,即使在热得让人脑壳发晕的三伏天,她一边干活一边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,两个酒窝鲜花般嵌在脸上。田地责任到户后,由于父亲的缺失,徕子家没有扶犁掌耙的男劳力,但紫苏姐跟别家男人换工,一个工调换一个工,还是很多精壮男劳力极是乐意。庄子里嫁女儿娶媳妇,一些织毛衣纳鞋底的手工活,人家就会拎了鸡蛋红糖挂面到徕子家里来,央求紫苏姐姐帮忙赶活,嘴里说着:哎呀,紫苏,你生错了地方哩,仙女下凡也怕只有你这个样子。紫苏姐羞赧地笑着,从来不推掉任何人的央求。

紫苏姐姐十八岁时谈了恋爱,那小伙子叫岳权,是公社针织厂的司机。

岳权长得白净,头发梳成时髦的三七分头,而且五官分明,两只眼睛很大,双眼皮儿像刻刀雕过一样。岳权嘴巴很会拉呱,他刚开始时每次到徕子家里来都会带上两个小伙一起,紫苏姐也会叫了庄里的小姐妹们一起坐,大家围着火炉聊天,徕子有时候也挤上来凑热闹。

岳权见多识广,给大家讲故事,讲电影。仿佛新河的水一样哗哗啦啦,岳权的言语非常流畅,煽动力十足,讲到激动的时候,他会站起身来手势开始比划着。徕子记得有一次岳权给我们讲外国电影《大蓬车》,说书匠一样手舞足蹈,哎呀!那坏人,拿着铁锹呼呼生风,一下下拍在英汉的肋骨上!那个痛啊!吓!要是我们,只怕早就给拍扁了,英汉是个英雄,一边地上打滚一边寻找机会,哦荷!终于找到机会趋身,一把扭住那坏家伙的铁锹把!情形马上转了风向!那一刻,岳权脸上英气逼人,仿佛他自己就是那个英俊勇敢善良的吉塞人。

那时候,乡下各村都流行放露天电影,公社放映队的人一到晚上忙不赢。吃过晚饭,庄里人一个哦荷纷纷结伴去邻庄看电影。特别是小伙子大姑娘,可以趁看电影的机会寻到可心的对象聊聊天,偷偷摸摸暗中谈谈恋爱。母亲晏金子从中找到了商机,从集市上批发了生瓜子花生,回家用细砂炒熟了,拿报纸包成尖尖角角的一包包,又把甘蔗截成两尺长短一筒筒,挑到电影场罩了马灯摆卖,一晚上也赚得三两块钱。

有天晚上,付家院子放电影,晏金子照例带着徕子挑着担子去摆摊儿,电影放的是老片子《闪闪的红星》,现饭炒三道,饿狗都不吃,徕子那时候看了不知多少遍了,心里很是厌烦。家里还有一本昨天草鱼借给他的连环画儿没看完,于是给母亲打声招呼要先回家。晏金子看看天顶通明的月亮,迟疑一会儿终是同意了。

走近家门时,徕子惊奇地发现厢房里居然亮着了灯。母狗“憨婆”摇头摆尾冲他裤管咬来咬去,一幅神秘的样子。徕子悄悄放松脚步,走到窗户边,将遮风的塑料纸轻轻地捅了一个小洞,把眼睛凑近去看,发现紫苏姐姐正跟岳权紧紧地搂在床上……徕子忽然觉得从未有过的伤心,鼻子酸酸的,心里恨着那个狗岳权,也恨紫苏姐姐!母狗憨婆寂然地陪着他到庄子后面的竹林里,月亮圆润皎洁从枝叶间透出来,像极了紫苏姐姐的脸,那晚徕子偷偷哭了很久很久,没来由的悲哀着。

第二年春天,大姐紫苏从公社针织厂回来,脸色阴暗得像地窖里的红薯一样湿漉漉的。她时不时地恶心呕吐,母亲晏金子低着声音恶毒地诅咒着她,紫苏只是嘤嘤地哭。

大伯陈五湖破天荒跟晏金子大吵了一架,他骂晏金子是只瞎眼母猪!自己的姑娘都管不好,惹下了丑事来!没个屁本事,听他话里徕子隐约的知道,岳权跟公社企业办潘主任那个豁子嘴的闺女订婚了,紫苏姐姐终于被他抛弃了。

赶紧的找个人家!大伯陈五湖恶恨恨地吩咐着晏金子。

油漆匠何士兵到徕子家相亲时,头顶戴了鸭舌头帽儿,黝黑的脸上谦卑地笑着。他很显老,看得三十来岁,其实也才二十出头。两只手里各拎着一尾大鲤鱼,站在徕子家的堂屋里不知所措。见了紫苏姐姐,他眼睛赶忙挪开,嘴唇嗫嚅半天,终是一个字也没说。

何士兵隔一天就会到徕子家里来,翻地、挑大粪,晏金子自是喜笑颜开,直到有一天何士兵汗湿了衣服,取下鸭舌头儿帽子擦脸时,才发现他头顶像野火烧过的山丘一样癞痢着。晏金子脸上顿时阴了天,暗暗叹气。紫苏姐姐见了,反而倒安慰母亲,道:妈,跟人过日子,又不跟头发过日子,我乐意着哩。

母亲搂了大姐紫苏,哭了好长时间。

农历三月十八,岳权结婚那天,欢天喜地的唢呐声从陈十三庄前面的机耕路上传过来,紫苏姐姐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没出门。傍晚时,母亲叫徕子喊她吃晚饭,打开门时,却没见了紫苏姐姐!晏金子慌了神,满村子问有没有人看到我家紫苏,终于有人说看到她朝水鸟冲水库方向走了。

陈五湖当即叫了村里所有的男劳力一起下水,紫苏姐姐捞起来时,腹部已经肿得像一面大鼓,胸脯挺立如两座愤怒的山峰。奇怪的是,她的脸上还是笑着,两个酒窝仿佛还有红晕般生动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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